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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三十章 重歸大涼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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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清虛道長手中長劍位置不變,陰狠道:“你若能乖乖交出你的內丹,我倒是可以饒你一命。手機飛庫小說網m.xcbookba.com”
    黛兒低笑起來:“內丹被我放在了我的洞府,你若是有本事,便盡管去拿!
    清虛道長眼中泛出貪婪的光:“你的洞府在何方?”
    黛兒懶洋洋道:“蓬萊,神仙洞。你盡管去取!
    清虛道長臉上閃過戾氣,手中長劍瞬間就刺向黛兒,厲聲道:“妖孽,敢耍我!”他手中的長劍刺入了黛兒的胸膛,瞬間,便有閃著金光的鮮血從傷口處蔓延開來,染紅了她身上的白衣。
    清虛眸色瘋狂地又將長劍刺入她體內三寸,瘋狂道:“交出內丹!交出內丹!”
    鋪天蓋地的痛意從胸口處傳來,嘴邊亦似有什么濕濡的液體涌出。眼前的亮光似乎都慢慢變得暗淡起來。黛兒只覺得渾身都軟綿綿的,身體好似不是自己的,有些輕飄飄,又似乎有些沉重。
    黛兒緩緩閉上眼,鮮血不斷從她嘴中涌出,又染紅了她胸前的衣裳。她低低笑道:“我的內丹……在蓬萊,你、你盡管去取便是了!
    黛兒的話愈加激怒了清虛,他用力將長劍從她體內拔出,伸手覆上黛兒的腦袋,便運著術法在黛兒體內橫沖直撞尋內丹,可尋了一圈,竟果真不見內丹蹤影。
    他氣急敗壞地扔下黛兒,站起身面色陰沉地自言自語:“她體內竟當真沒有內丹!”
    在他和黛兒的周圍,圍滿了所有的小道士。見掌門在生氣,他們全都垂首,一言不發。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激怒了他。
    就在此時,突聽不遠處傳來一道倉促的腳步聲。等這道腳步聲更近些,放眼望去,來者竟是晉召。
    如今這妖女已在掌握,這不知好歹的官家子弟便再沒了利用價值。清虛譏嘲道:“你來做什么?九公主還等著你回汴京迎娶她!
    晉召一路走到他面前,面無表情得看著他:“我不會娶九公主!
    清虛不耐煩道:“那就滾回你的晉府,不要來此添亂!
    晉召道:“我知道她的內丹在哪里!
    清虛眼色一閃:“哦?你知道?”
    晉召點頭:“是!
    清虛瞇眼:“那你說,在哪?”
    晉召卻不答,而是走到黛兒身邊去,將奄奄一息的黛兒扶起,打橫抱起。這才又轉頭看向清虛,淡漠道:“救好她,我告訴你內丹下落!
    清虛詭笑:“是嗎!
    晉召淡淡道:“你不信?”
    清虛攔在他們面前:“若我不救呢?”
    晉召道:“那你永遠都得不到她的內丹!
    晉召和清虛二人四目相對,氣氛殺氣四溢。
    就在此時,晉召懷中的黛兒雙眸微閃,竟睜開了眼來。她輕輕拉了拉晉召的衣袖,嘴唇說著什么,可晉召根本聽不清她說了什么。
    晉召慌忙將她放下,讓她躺在自己的懷中。他緊緊摟住她,啞聲道:“我在這,我就在這里!
    他附耳去聽,才終于聽清楚黛兒在說什么。
    黛兒伸手緩緩撫上晉召的側臉,聲音微弱又沙。骸翱熳摺
    晉召緊緊握住她的手,不斷搖頭:“不,我不走,我不會拋下你一人!彼难蹨I控制不住不斷流出,一顆又一顆,全都打在黛兒身上。
    黛兒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,雙眸亦緩緩閉上:“晉召,快走……不、不要再為了我,做……傻事……”
    晉召愈緊地抱住她,雙眸緋紅得可怕:“不,我不走。我會救你,一定!”
    可黛兒又緊閉上了眼,又一次陷入了昏迷。晉召輕輕將她放在地上,一步一步走向清虛。他的目光陰冷地可怕,某一個瞬間竟讓清虛都忍不住心悸。
    清虛嘲諷道:“怎么,想為她報仇?”
    晉召面無表情,依舊朝著他走去。清虛向他揮出長劍,鄙夷道:“呵,凡夫俗子。你拿什么和我斗?”
    晉召道:“我告訴你內丹下落,你放她離開!
    清虛冷笑:“你說!
    晉召走到清虛身邊,于清虛道長身邊附耳,低聲道:“內丹就在——”可說時遲那時快,晉召突從袖中拔出一柄剪子,對著清虛的耳朵就重重剪了下去。
    他的動作如此迅速,快到等鮮血從清虛的耳側噴灑而出時,就連清虛自己,都發了懵。
    他的左耳,竟被晉召生生絞了下來!劇烈的痛意襲來,清虛發了狂,用手中長劍不斷刺向晉召的胸口,無數鮮血從晉召體內噴涌而出,生生染濕了腳下的這一小方泥土地!
    在最后的意識消散之前,晉召要緊牙關,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黛兒方向移去。
    直到他終于握到了黛兒的手,方才露出了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,緩緩閉上了眼睛……
    清虛依舊不曾解氣,劇烈的痛意讓他快要失去理智,他運著術法注入長劍,不斷刺向身邊的所有人。那些小道士們全都嚇得作鳥獸散,不敢靠近他。
    直到半晌,原本晉召尸體所躺的地方卻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靈氣。這股靈氣來得快而急促,劇而猛烈,竟是從此處一路直沖云霄之上,震得在場眾人紛紛身體歪斜,散落一地!
    清虛亦被震倒在地,只是這震動卻讓他從瘋狂中好不容易尋回了一絲理智。一直等到靈氣緩緩消失,眾人放眼望去,卻見原本晉召尸體所在之處,竟站著一位絕代風華的玄衣男子。這男子發以冠束,風姿綽綽,眉眼若潑墨之畫。
    眾人不禁全都看得呆了。他們從未見過這般氣質的男子,清冷淡漠,高高在上,俯視眾生。特別是那一雙眼睛,鳳眸冰冷犀利,卻又帶著無限的悲天憫人,讓人不敢造次。甚至讓他們忍不住想要跪倒匍匐在此人身下。
    清虛站在原地目眥欲裂,嘶吼道:“你,你是什么人?”
    縉華帝君并沒有看他,他的目光只是輕掃過這一處,最終定格在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黛兒身上。
    月光下,黛兒躺在地上,胸前的傷口染紅了她的大半衣裳,看上去這般狼狽。他嘴唇微抿,面無表情地彎下腰去,將黛兒打橫抱在懷中。便轉身要走。
    身后清虛卻依舊不死心,握著手中長劍長劍又想朝著他們的背影刺去,可這一次不等他將劍刺出,縉華帝君不過朝著背后方向輕輕揮了揮袖,便有一道術法徑直穿過了他的心臟。須臾,清虛道長整個人直直地倒在了地上。
    身后一眾小道士全都亂成了一團,紛紛悲愴地喊著‘師父’,哭聲和喊叫聲混成一團,十分混亂。
    縉華帝君抱著陷入昏迷的黛兒,已直接運著祥云,一路朝著大涼山方向而去。
    ·
    祥云飛得極快,將縉華帝君的衣袍都吹出了弧度。放眼望去,整個天界此時被暗黑星辰所覆蓋,銀河在天邊靜靜流淌,星宿們各司其職,如此祥和?蛇@般平靜的夜,縉華卻臉色極差,雙眸緊瞇,讓人望而生畏。
    俏皮的她,笑著的她,溫柔的她,還有生氣的她,發怒的她,脆弱的她……他攏共在凡間這短短十幾日時間,可此時此刻他的腦海和心頭,卻全都是她的影子。
    凡人晉召的那份回憶和愛,此時此刻全都嫁接到了他的靈魂里,逼得他喘不過氣來。
    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,仿若長久以來的孤獨突然被一簇繁花所吸引,等他回過神來時,這簇繁花竟不知不覺占滿了他的整個世界。讓他感到害怕。
    心臟內有什么東西在破裂,在收縮,在掙扎。甚至于只要他多看一眼黛兒此時奄奄一息的樣子,他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,想要將那些傷害她的道士全都殺死。
    恰在此時,躺在他懷中的黛兒突然皺了皺眉,似是很痛苦。
    腳下的祥云驟然停下,縉華揮手,在他二人之間設了結界,幫黛兒擋住那些迎面刮來的涼風。
    縉華低聲道:“我在這里!
    許是聽到了縉華的聲音,昏迷中的黛兒嘴角竟拉開了一道似有若無的笑意。就連緊蹙的眉都微微松了開來。
    縉華更緊地抱住她,繼續朝著大涼山而去。不過堪堪半個時辰,便已回了青虛山仙邸。
    縉華帝君下凡一趟,不曾想才十幾日便回了,實在讓侍女們都吃了一驚。仙童阿悄第一時間圍上來,可看清縉華懷中奄奄一息的黛兒后,更震驚,急忙跟在縉華身邊,急聲道:“怎會如此?”
    縉華不言,只將黛兒放在她的寢房內后,便又親自拿了太上老君的九轉還魂丹來給黛兒喂下。末了,又親自去了后院,摘了兩只熟透了的人參果,每隔兩個時辰便喂她吃一些。
    直到陸陸續續將這兩個人參果給黛兒喂下了,這才終于舍得去休息。
    縉華如此風塵仆仆地趕路,緊接著又徹夜不休得照顧黛兒,雖說他是上神不需睡覺,可也該是疲憊極了的。阿悄見帝君終于舍得走了,這才松口氣,由自己接手,來照顧黛兒。
    阿悄只覺得自己異常羨慕黛兒。黛兒雖說胸前中了劍,可老君的九轉還魂丹已是足夠用了,帝君卻還又摘了足足兩個人參果給她吃了?梢娫诘劬闹,黛兒確實是非常有分量的呢!
    一轉眼黛兒已睡了兩日?傻鹊降谌盏囊估,阿悄卻發現黛兒的臉色變得蒼白,氣息亦十分微弱。嚇得阿悄趕忙叫小仙童去將帝君叫過來?刹贿^半晌,黛兒的呼吸卻又慢慢地恢復了,臉色也逐漸開始變得紅潤起來。
    阿悄弄不明白黛兒這是怎么了,干脆繼續候著她。便繼續定時喂她吃藥喝水,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。
    一直等到半月之后,黛兒終于睜開了眼。當是時,她只覺得渾身酸痛得厲害,特別是自己的左手,空落落的,根本使不上任何力氣。她用右手掙扎著坐起身,待看清自己此時身上蓋著的錦云被后,便是一愣。
    又看向這房間,這房間布置簡單卻別有靈巧,正是她在大涼山仙邸的寢房。當時拜縉華為師后,這房間還是她自己親手不知道的……
    黛兒急忙想要下床,便在此時門開,阿悄提著泛著熱氣的藥碗走了進來。見黛兒醒了,十分歡喜,急忙將藥放了,飛奔到她身邊去:“黛兒!你終于醒了!”
    許久未曾說話,她的聲音變得干澀沙。骸暗劬?帝君他……可是還在人間繼續歷劫?”
    阿悄道:“呀,半月之前帝君將你抱回來,人間那劫便算是過了。難道你都不記得了?”
    黛兒瞬間傷心透了:“你是說,他、他已經位列仙班,回來了?”
    阿悄點點頭。
    黛兒微微紅了眼眶,微垂首,沉默不語。
    阿悄忍不住輕輕捏了捏黛兒的手:“黛兒……你怎么了?”
    黛兒低啞說道:“所以,晉召終究還是死了!
    阿悄有些沒聽清:“黛兒,你說什么?”
    黛兒卻搖搖頭,不再說話,只是呆呆地坐在桌邊,看著桌子上的這碗黑乎乎的中藥在發呆。
    阿悄督促黛兒將藥喝了,這才又走了。黛兒獨自一人坐在房內,傻傻地看著窗外的斜陽灑入室內,直到這斜陽一點一點暗淡,一點一點消失。
    晉召又變成了高高在上的縉華帝君。從此以后,那個對她那么寵溺,那么溫柔的少年,終究是不在了。
    哪怕她一直直到晉召不是縉華帝君,可她還是無法控制自己,想在那場幻覺之中一直沉淪下去。
    因為這些事情,縉華帝君無法做到,可晉召卻可以。她甚至還引誘晉召,和他有了交配之實。她不是沒有想過,等晉召變回縉華帝君之后,她該怎么向縉華帝君解釋。
    可在人間呆了這么十幾年,她總覺得,這一天還距離自己很遙遠,她完全可以先享受當下和晉召的幸福時光,以后再去考慮這些煩惱事?蓻]想到,才一轉眼的功夫,縉華帝君竟就回來了……
    黛兒越想越害怕。她害怕帝君責怪她不知羞恥,害怕帝君嫌惡的目光,更害怕帝君責怪自己蠢笨,因為自己和凡人晉召交配,害得晉召險些被自己吸干精氣,魂飛魄散。
    哪怕她已經想盡辦法補救,把自己的大鉗子救了晉召一命?伞蓻]想到晉召這么快就又死了……
    黛兒越想越害怕,越想越覺得把縉華帝君這一次下凡歷劫、搞得一團亂的罪魁禍首是自己。眼看天色快黑,黛兒忍不住緊緊抱住自己渾身發冷的身體,偷偷溜出了仙邸,只坐在大涼山山頂一隅的槐樹上,縮成一團看月亮。
    月色清冷,將她渾身都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紗。從在妖界界河邊第一眼見到縉華帝君開始,一直到如今,縉華的每一個模樣她都記得如此清晰。不過是那無意中的一眼,她竟就將他融入到了生命里,再也放不下其他。
    她伸出自己的左手。手掌張開,收緊。毫無力氣。
    沒了內丹,她身上的修為微乎其微。阿悄和她說,帝君非但給她喂了九轉還魂丹,還給她吃了兩個人參果。帝君定是知道了,知道她的內丹不見了,所以才會用千年人參果抱住她的元神。
    迎面一陣夜風刮來,黛兒垂下眼眸,將自己的身體抱得愈緊。心底空落落的,仿佛少了什么。半晌,她又抬頭,看向不遠處的那座氣派殿宇。曾經她多想接近他近一點,再近一點,如今明明就近在眼前,可她卻連去尋他的勇氣都沒了。
    可心底滿滿當當的全都是他,不管她閉眼還是睜眼,甚至就連風吹過耳畔時,仿佛也是他的聲音。想念快要把她逼瘋,黛兒伸手撫住心臟位置,終究咬咬牙,朝著縉華帝君的寢宮方向飛身而去。
    黛兒閃身而去的時候,縉華正在殿內伏案前看。如墨青絲從他的玄色綢衣散落一地,他的臉色愈加淡漠,面無表情,只是靜靜地看著身前的。
    黛兒想入房內去,想要向他請安?伤哪_下似有千斤重,竟是如何都挪不開步伐。半晌,她轉身,想要離開?伤艅傓D過身去,身后房內卻傳來一道淡漠的話語聲:“既然來了,為何又要走!
    黛兒身形微顫,須臾,方才低著頭,默默轉身走到縉華帝君身前。
    縉華帝君并不看她,依舊盯著眼前的:“有事?”
    黛兒心中發涼。她早該料到的。帝君下凡前再三囑咐她,不可惹事,乖乖在這等他回來?伤齾s非要下凡去,摻合一腳。她只覺得嗓子愈加發苦,許久,才沙啞道:“師父,徒兒……”
    縉華帝君道:“別再這么叫我!
    黛兒的心猛得一疼,眼淚猝不及防就被逼了出來。她哀聲道:“師父,師父……”
    縉華帝君終于抬頭看向她。只是這目光如此冰冷。他一字一句道:“從一開始,你就不只是想做我的徒兒,不是嗎!
    黛兒感到臉上泛涼,她卻不敢伸手擦一擦。他到底還是不要她了。她忍不住又笑了出來,又哭又笑像瘋了一樣。她說道:“您要趕我走了,是不是?”
    縉華帝君瞇起眼來。
    大抵是起了頭,黛兒干脆將心中的話全都說了出來。她胡亂抹掉臉頰的淚痕,哽咽說道:“是啊。我從一開始,就不想做您的徒弟。帝君,您知道的,我在妖界界河內便對你一見鐘情,我費勁千辛萬苦才終于尋到您,接近您。您是高高在上的帝君,可我不過是下等的河鮮小妖。我在您眼中,左不過是螻蟻罷了?伞晌覅s這般癡心妄想,”她眼中的淚越來越多,聲音帶著無法控制的哭腔,“我、我總覺得,只要我努力一點,更努力一點,就可以靠近您,走近您,——甚至,甚至再您的心中,留下一個小小的位置……”
    許是控制不住淚了,她渾身都顫抖起來,直到許久,才終于又繼續斷斷續續地說,“可您始終不曾多看我一眼。我若想真真正正地接近您,便只有,做您的徒弟!
    她繼續說:“可是,我又哪里是想做您的徒弟呢。我……我分明,是想和您做神仙眷侶,萬年好合的?晌夷睦锔覍δf這樣的話呢。憑白讓您嘲笑我,嘲笑我自不量力罷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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