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 第1章 前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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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恰是暮春時節,闊云堂前院的梨花開的正好,片片如雪,地上積了一層厚厚的花瓣,熏風吹來,便如春水般蕩出一片漣漪。手機飛庫小說網m.xcbookba.com
    云彥芷坐在小軒窗前抄經,偶一抬頭時,瞥見那一院的梨花,卻是想起一句詩,“梨花滿地不開門,寂寞空庭春欲晚!
    闊云堂的院門緊閉,院內寂寥一片,明明正是極晴好的下午,空蕩蕩的庭院中卻沒有一個人,極是破敗荒蕪的樣子。她笑著搖了搖頭,這詩倒是極貼切了。
    也是,她不過一個失勢的后宅婦人,那人能容她一席之地,已經不易,又怎敢奢望仆役成群。
    丫鬟雪霽進來給她添茶,其實也是沒什么茶的,不過是白水罷了。
    雪霽看到她手腕懸在空中,未曾落筆,那紙上卻是落了一大朵的墨汁,濃黑的顏色如蛛網般向外延伸。云彥芷將筆放下,對雪霽說道:“換一張來吧,這一張算是廢了!
    雪霽取了一張上好的澄心堂紙出來,用鎮紙壓好,她不是多話的人,做完便靜悄悄的退下了。
    云彥芷看著那紙,白如明月,韌而不宣,卻是嘲弄的想,她連茶都喝不上,卻能用這上好的紙來抄經。當時大嫂恨極了她,恨她毀了自己從小養大的繼子,大嫂原是想將她送到尼姑庵中,他卻是攔下了,對大嫂說,云氏婦德有失,日后禁足于闊云堂,在里面為婆母日日抄寫經。
    如今想來,倒還不如去尼姑庵里落發,了斷一切,也不用再拖累旁人。
    那是她此生唯一一次那般失態,眾人投向她的眼光皆是鄙夷厭棄,她跪坐在地上,不顧儀態的哭泣。耳邊傳來的是大嫂彭氏的唾罵,罵她勾引侄子,在中秋這種闔家團圓的日子做見不得人的事。
    她卻只是哭,雙手狠狠的抓著身下的連金絲紅線毯,金線勾勒出大朵大朵的寶相花,富貴團圞的圖案在她眼中漸漸模糊成一片,破碎不成樣子。
    那人卻連她的辯解都不愿聽,這般明顯的一個陷阱,他卻是輕易的信了。其實她明白,他早就厭倦了她,所以不愿搭理她,也不愿去深想。
    父親早被流放到了潯陽,困苦無依,連奏折都無人幫忙投寄,又如何為她撐腰。她的大丫鬟雨晴為她辯解,卻是被強行拖了下去,兩日后,大嫂將雨晴胡亂配了人,遠遠的打發了。至此,她身邊的人去的去,散的散,只留下了雪霽。
    她十六歲嫁給明靖珩,當時也曾琴瑟和鳴,舉案齊眉。哪里知曉那人卻早就有了心上人,所謂的相濡以沫不過是她的自以為罷了。
    后來,云彥芷在被幽禁的這五年里,總是回想她初次見連蘭芝的那一日。那人雖然布衣荊釵,卻難掩楚楚風姿,俏生生立在梅樹之下,容色卻并未被那滿樹的紅花奪了光彩。后來,她想,若她是明靖珩,也會喜歡蘭芝這般的女子的。
    連蘭芝是明靖珩身邊的大丫鬟,在他們成親前,因為出痘子便被挪到了華庭山的莊子上。她本是罪臣之后,父親連大人革職查辦后,被充為官婢。后來,皇上為連家翻案,連蘭芝便從莊子上回來了。
    戶部尚的嫡出女兒只不過做了個二房太太,那時所有的下人都傳著早晚有一天,這明家五夫人的位置會易主。那時明靖珩只是勸她,說她不過是多想。然而,他除了初一十五在她這里點個卯之外,日日都歇在連蘭芝那里,連他們的女兒阿綾生病都不來看。
    阿綾,她一想到阿綾,便揪心般的痛。如今阿綾已經七歲,被迫從她身邊抱走的時候才不過兩歲。小情小愛她都已經看透,皆如結痂的傷口,只留下了細小的痕跡,只有女兒的被迫離開是她心上最痛的一刀。有她這般聲名狼藉的母親,阿綾又不得父親的疼愛,不知日子該怎樣的難過。
    她垂下頭去,仍是一筆一劃的抄著佛經,筆鋒凌厲,力透紙背。從前,她的法是云家幾姐妹中最拿不出手的,如今,日復一日的練習下,竟成了自己最擅長的東西。
    天色已經昏暗,漸漸看不清楚,她沒有多余的蠟燭,只得住了筆。
    房內的紫檀嵌玳瑁彩貝妝臺是她早年的嫁妝,妝臺上的紫檀妝奩里沒有一支珠釵剩下,那些尖利的東西,全都被大嫂在搜檢闊云堂的時候拿走了,只因為那人說,她父親雖然遠在潯陽,但卻最是護女,她必須要好好的活著。
    她看著妝鏡中的自己,不過才二十五歲,卻已經生了白發。昔年父親曾笑說,自己的長女是京城貴女中容顏最好的一個,如今也只剩了憔悴和沉沉的暮氣。
    前塵往事她早已經看透,便如上說的,昨日種種,譬如昨日死。一切的日子都沒了眷戀,她只是對不起父親,對不起一直陪著她的雪霽,對不起因她而備受鄙夷的女兒。
    院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,院墻上映著火把跳動的火光。雪霽走進來,道:“姑娘,外面好像是走失了什么人,守門的曲媽媽讓咱們不用管,只待著就好!
    自從她被關到闊云堂之后,雪霽就再也不稱她做夫人了,改回了舊日的稱呼。
    她聞言,只是點了點頭,仍是如往日般,早早的上床就寢。雖然她們落魄了,但雪霽仍然極守規矩,日日歇在闊云堂的下房里。雪霽將她服侍著安寢了,便靜悄悄回了自己的居處。
    云彥芷是被熱醒的,青色的床幔上著火,四周皆是一片火海,她的頭發已經燒焦,卻沒有起身的意思。
    她的床幔中掛著一個鎏金纏枝海棠紋鏤空銀熏球,依稀看的出是南邊的花樣,熏球的形狀因為火的灼熱而扭曲晃動,她盯著那熏球看了許久,才想起來,這是她出嫁時,五妹妹送的添妝。
    便這樣結束吧,這一生,她連累了太多人,是不是她去了,那些人便會好過一點。她合上眼,眼角劃過的淚卻是迅速被火蒸發了,消失的無影無蹤。
    意識漸漸模糊,身體周圍的灼熱感也漸漸消失。她靜靜的躺在火海中,卻聽見明靖珩的聲音,像從前一般呼喊她的小名!鞍④!”
    她笑自己,明明以為早就放下了,為什么臨死前還是聽見了他的聲音?她仍是靜靜的躺著,那聲音卻越來越大,喉嚨似乎都啞了,只是一遍一遍執拗的喊著她的小名,她忍不住睜開眼睛,卻看到了他。
    他穿著精鋼的鎖子甲,身上濕漉漉的,冒著黑煙,整個人都狼狽不堪。那一刻,她突然像是激發起了自己所剩下的全部力氣。
    她才二十五歲,還有大把的生命和好年華,她還有父親在外,她怎么能讓自己的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?她的阿綾才七歲,她怎么舍得讓阿綾同自己一般承受喪母之痛?
    他來找自己了,冒著生命危險,這是不是說明他心里,還是有自己一席之地的?
    這一刻,她所有的死志和對他的怨恨都消失了,她掙扎著開口呼喊,卻被濃煙嗆得留下眼淚來,止不住的咳嗽。待她能夠清楚的看見東西時,卻看見他抱著蘭芝從火海中快步離開。
    她居然忘了,蘭芝的小名和她是一樣的。原來,他剛剛喊的是“阿芝”,不是“阿芷”。
    處在死亡的邊緣,云彥芷已經不愿再去思考為什么蘭芝會出現在闊云堂。耳邊是木料燒發出的“噼剝”作響聲,床上精雕的百子千孫圖樣已經模糊不清,各種感官漸漸離她遠去。房梁猛的掉落下來,耳邊似聽見誰撕心裂肺的呼喊著自己的名字。她看著那巨大的房梁離自己越來越近,卻是闔上了雙眼。
    罷了,這般,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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